加密貨幣的公開帳本讓我們得以罕見地一窺當飛彈開始落下時,一個處於戰爭中的國家如何轉移資金。 
在美國/以色列空襲的首批報導傳出後數分鐘內,資金開始從伊朗加密貨幣交易所大量湧出。幾天後塵埃落定時,約有1030萬美元的加密貨幣已離開當地平台,這次突然的激增是建立在數月來穩定上升的活動之上。

這不是一次性的恐慌行為。這是伊朗在公共區塊鏈上悄悄建立的平行金融系統中最新的一次爆發。該鏈上經濟在2025年轉移了估計78億至110億美元的加密貨幣,它對戰爭頭條、抗議活動和制裁的反應方式,就像傳統市場對降息的反應一樣。

一個完整的鏈上影子經濟

Chainalysis估計,伊朗的數位資產生態系統在2025年處理了超過77.8億美元,儘管面臨通貨膨脹、制裁和國內週期性的打壓,但增長速度仍快於前一年。其他研究人員在納入透過離岸交易所和混幣器進行的活動後,將總額範圍估計為更接近80億至110億美元。

突出的是這種活動與政治衝擊的緊密關聯。交易量的激增出現在反政權抗議、對銀行的網路攻擊,以及與以色列長期影子衝突的爆發期間。在每種情況下,能夠將資金轉入加密貨幣的伊朗人似乎都會在擔心里亞爾或銀行系統即將再次遭受打擊時這樣做。

二月空襲與700%的資金外流激增

最新一波始於2月28日,當時美國/以色列聯合空襲打擊了德黑蘭及其周邊的目標,包括軍事和核設施。隨著攻擊報導的傳播,區塊鏈分析師目睹了伊朗交易所資金外流的爆炸式增長。每小時提款量躍升至平常水平的八倍,一家主要交易所在第一枚飛彈落下後的一小時內,資金外流激增了約700%。

在該國主要平台上,週六至週一期間約有1030萬美元的加密貨幣流出。在最初幾小時內,單小時資金外流超過200萬美元,與典型交易量相比是一個巨大的躍升。這些資金大部分流入了長期處理不成比例的伊朗流量的外國交易所,這表明至少有一部分是單純的資本外逃。

誰在使用加密貨幣:普通民眾和伊斯蘭革命衛隊

對於普通伊朗人來說,加密貨幣是逃避40-50%年通貨膨脹率、銀行制裁以及資本管制隨時可能毫無預警收緊的持續風險的一種方式。在之前的抗議浪潮中,分析師看到了類似的模式:當人們擔心網路關閉或新的鎮壓時,他們會將資金從中心化交易所轉移到自託管錢包,然後在情況平息後恢復更正常的交易。

但這不僅僅是一個草根現象。與伊斯蘭革命衛隊及其網路相關的地址估計處理了流入伊朗加密貨幣生態系統價值的一半以上。調查已將與伊斯蘭革命衛隊相關的中介機構與自2023年以來透過外國交易所轉移的至少10億美元聯繫起來,數位資產被用於繞過傳統銀行限制進行資金轉移,並資助該地區的代理組織。

Bitcoin、穩定幣和挖礦作為制裁的解決方法

在伊朗國內,加密貨幣組合主要集中在Bitcoin和與美元掛鉤的穩定幣上。Bitcoin扮演兩個角色:對願意承受波動性的人來說是投機資產,以及透過挖礦作為出口產品。透過依賴補貼的能源和挖礦業務,伊朗可以有效地將電力轉化為BTC,然後透過離岸市場轉化為硬通貨或商品,繞過美元系統的部分環節。

穩定幣,特別是Tether的USDT,充當數位現金層。當地交易所和場外交易櫃檯使用它們來結算交易、跨境轉移價值,並為用戶提供比崩潰的里亞爾更像美元的東西。當二月空襲或重大抗議等事件後資金外流激增時,離開交易所的大部分是前往該國直接控制範圍外的錢包和場所的穩定幣。

制裁、駭客攻擊和合規的軍備競賽

監管機構並非袖手旁觀。1月下旬,美國財政部對幾家與伊朗有關的交易所實施制裁,指控它們為受制裁實體和伊斯蘭革命衛隊提供資金流動便利。更早之前,親以色列駭客聲稱在一次政治動機的攻擊中從伊朗最大的交易所Nobitex竊取了數千萬美元。

這些舉措推動伊朗平台改變運營方式,將資金轉移到新錢包,並嘗試更複雜的鏈上路由。與此同時,分析公司也加強了自己的追蹤,認為公開帳本實際上使得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容易發現大型中介機構和制裁規避行為,即使仍有一些資金溜走。

戰爭改變了什麼——以及什麼沒有改變

當前的衝突明顯加速了加密貨幣作為壓力閥的角色。二月空襲後的資金外流顯示了當人們擔心新的制裁、報復或金融混亂時,他們會多快採取行動。幫助伊朗人逃脫早期貨幣衝擊的同樣工具現在被用來對沖全面戰爭的風險。

沒有改變的是這種轉變的雙刃劍性質。對公民來說,加密貨幣是一條生命線,在一個不斷讓他們失望的系統中提供了一定程度的財務自主權。對國家及其安全機構來說,它是一個在黑暗中轉移資金的平行管道。對於從外部觀察的其他所有人來說,這是一個即時案例研究,展示了當一個國家處於最大壓力下時數位資產的行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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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ark Pippen
倫敦新聞編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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